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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公的故事

    外公年轻时是一个挑着担子卖货的货郎,俗称货郎担子。由于生活所迫,他从老家湖北黄陂出发,挑着一担子小商品,一路叫卖吆喝、风餐露宿,用脚板一步步丈量着漫无目标的行程,直到有一天,他走到了老龙湾——现在的景泰县龙湾村,于是他停了下来。也许是走累了,也许是被这里的一切所陶醉——淳朴的民风、奇特的峡谷、蜿蜒的黄河,数不清的枣树、梨树,还有那一垄垄葱茏的麦田……他喜欢上了这个好似世外桃源的小村庄。

和外公一起来的还有两个老乡,一个落户兰州,一个落户靖远,而外公最终选择了龙湾村。
在我小的时候,母亲时常会在煤油灯下,一边缝补衣服、一边给我讲外公的故事。
外公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。在那个动乱的年月里,他相信这是他的宿命,也相信只要凭着自己的勤劳,就一定能在这里扎根。于是他开始学着种田,和其他龙湾人一样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辛勤耕耘。或许是被他的勤劳朴实、与人为善所打动,憨厚淳朴的村民们渐渐接纳了他这个外乡人。之后,外公在这里成家立业,从此结束了漂泊不定的生活。
落户之后,外公除了务农,又重操旧业——做起了小买卖。在这个偏远的山村,被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束缚了很多年的村民,从不知道也不敢尝试将自产的苹果、红枣等农产品卖出去,而外公做到了。靠着肩背驴驮,他将苹果、红枣、棉花等卖出去,换回了村民们必须的油、盐、布匹和针头线脑等小物件。从此,外公成了大家公认的生意人。
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,这在许多村民的思想意识里根深蒂固。可是念过几年私塾的外公却不这样认为,他送女儿上了学。虽然女儿只是念了完小,但具备这个文化程度的女青年在村里的同龄人中屈指可数,这也因此改变了女儿一辈子的命运。女儿完小刚毕业,就被录用为县供销合作社的营业员。和他女儿同龄的女青年大多不识字,到这时,村里人才不得不佩服他的见识。他女儿——我的母亲和我父亲一起走出了这个小山村,父亲在当时的白银市乐彩彩票注册财税局工作,他俩都成了拿工资的“公家人”。
外公当初的决定影响了母亲,之后,也改变了我们一家人的命运——大哥当了兵,姐姐招了工,我和三哥先后考学就业。这一切都源于母亲坚持让我们上学,不论是儿是女。
翻看家里仅存的一张外公的黑白照片,只见他戴着一顶瓜皮帽,穿着整洁的黑色外套,端坐在椅子上,除了一缕山羊胡稍显特别,还有瘦削的脸庞和眼神里透着几分坚毅的神情之外,丝毫看不出外公和其他同时代的老一辈人有什么不一样。
外公可以称得上是个“美食家”,他把湖北老家做鱼、做年糕的手艺亮了出来,着实让亲友们羡慕不已。自然这些手艺也都传授给了母亲。父亲很好客,每到周末,除了亲友,还有父亲的同事,都喜欢到我家喝上两杯,品尝母亲的手艺,特别是她做的鱼。
从长江边走到了黄河边,外公从二十几岁就开始走南闯北,经历了不少,也见识了不少,比起龙湾村很多一辈子从没走出去过的村民来说,他不仅眼界开阔,有生意头脑,而且乐于助人。亲友、邻里有纠纷有矛盾,他都会主动去劝说、排解。谁家为分家产的事闹得不可开交,他会帮忙算经济账,让人家心服口服;谁家兄弟之间吵架打架了,他总会前去调解,摆事实、讲道理,使大事化小、小事化了……因他处事公道、又是个热心肠,乡亲们碰到一些解决不了的事情,也都愿意请他出面,帮忙拿个主意,久而久之,他在村民们中间有了一定的威望,大家都很尊重他。
外公是在我出生没多久去世的。少不更事的我时常遐想,外公一定会武艺,身上揣着短刀、飞镖用来防身,要不然在挑着担子卖货的路上遇到土匪、强盗该怎么办?而那时又是旧社会。于是有一次,我问母亲,母亲却笑着说:“你外公不会武艺,他就是一个普通人。”
不过,外公倒真的是遇见过土匪。那时,外公在自己家经营一间杂货铺,常到靖远等地采购货物,有一次就碰到了一伙土匪,其中一个拿着一把黑乎乎的枪远远指着他,其他土匪急忙上前将他采购的盐、酒等抢劫一空。等到土匪走远,惊魂未定的外公才收拾骡马准备往回赶,但当他发现路边有一个黑色的铁勺、上面拴着一截红绸时,他才明白过来,直呼上当——土匪的“枪”是一个铁勺。
枪是假的,但土匪是真的。为了对付土匪,他只好雇人一起出外采购,或与其他生意人结伴而行,并把银元藏到请木匠打制的有特殊夹层的马鞍子里面……就是这样,外公亦农亦商,凭着自己的胆识,一路打拼,虽然有时还要冒一些风险,但日子总归还是慢慢好了起来。
当年,湖北老家洪水泛滥,生活困难。通过书信往来,和外公同族的侄子——我后来的舅舅,获知外公的境况不错,便从老家赶来投奔外公,并被外公留了下来。外公教舅舅打算盘、算账,念过书的舅舅学得很快,外公就将杂货铺交给舅舅经营。因外公只生了两个女儿——我的母亲和小姨,舅舅被过继给了外公,成了外公的“顶门人”。新中国成立后,有文化、会算账的舅舅也和母亲一样,被供销社录用为正式职工。
也许是一种叶落归根的思乡之情使然,晚年的外公,开始愈发思念老家的亲人。他特别想回去看看,但路途遥远,当时只能步行一段路,坐火车走一段路,要走上一个多月才能到。对于此时的外公来说,老家已遥不可及。
那一年,外公似乎觉得自己时日不多,便揣上一些积蓄,一个人到兰州去会老乡。和当年一样,他一路走、一路领略四处的风土人情,但和当年不一样的是,他没有挑货郎担子,是背着干粮去的。在兰州,他和老乡游览山水、饮酒品茶、促膝长谈,很是潇洒了一番,两个多月之后才回到了龙湾。此后没多久,外公在睡梦中溘然长逝。
一把外公在世时梳胡须用的牛角梳子,一个外公用来装古董的精致的旧皮箱,是外公留下来的遗物,一直摆在我家上房的柜子上,搬了几次家,我们走到哪里带到哪里,这是母亲的念想,也是我们家的宝贝。
外公留下的不仅仅是那两件宝贝,也留下了一个个常常令我深思和回味的故事——他少年时四处漂泊的闯劲,壮年时遇到挫折的坚韧,晚年时游历山水的洒脱,还有他的与人为善、古道热肠,都值得我永远珍藏和怀念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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